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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骨。

2011-11-21 14:52:19 本文行家:lyee

我的爱情和死亡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那朵代表爱情的莲还未来得及开放。

莲花骨莲花骨



        作者/楚辞


经年过后你应当了然,或许生命中原本就该有一些完美的人事在眼前触目惊心的破碎,以遗憾的姿态被当做刻骨的纪念留下来。

如果你曾遇见,请不要怀疑它——那是真的爱情。

——题记

【Part One 黎颜】

遇见北海花房纯属偶然也是因果注定。

那个七月的下午,我和顾寰宇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的时候顾寰宇没有拦我。我想他已经疲于我们之间无休无止的争吵和伤害。下楼的时候我听到他那把最爱的木吉他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声音。这是我年少时期自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横亘在我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青春末尾。那个时候我们都病态而脆弱。我们的爱情阴暗而天真。

是上海的炎夏,正值台风季节,暴雨说来就来。出门的时候还是阴沉天气,一会就暴风骤雨,阴云沉沉的压下来,天地瞬时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沉郁。然后豆大的雨滴重重的砸在身上和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暴怒感。彼时我有着伤心欲绝的情绪,对这个世界有莫名的失望和抵触。

再也没有比那时更狼狈的时刻了——从顾寰宇家里出来时我穿一件白色棉T,洗白的牛仔裤,踩着破旧的草编凉鞋,头发乱七八糟像是疯长的杂草般堆在脑袋上,身无分文,像是落魄街头一般的窘迫。更糟糕的是,淋过雨后,全身湿漉漉的,我赤着脚,鞋子里都是泥水。

忘记了因何缘由和顾寰宇吵起来的,我们时常这样——两个性格固执暴烈的人,空有大把的时间和贫穷的梦想,那是我们盲目自大的青春时代,有着莫名的病态绝望。我像丢了魂的幽灵似的在雨里游荡,时而拼命奔跑,没有目的并且不知去向。当时的我只能用这样幼稚病态的方式宣泄自己的失望和不满——对顾寰宇,对我破碎的爱情,更多是对那时看来无法容纳自己的世界。更可怕的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伤害,只会在自己生命的痕迹里写上肮脏的标签。

那一天,雨停的时候我停下脚步——也许是还下着一点小雨,我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呈现在面前的那条陌生的街道。骤雨初歇,尘埃都洗净了,空气里流动着一点雨后的泥土味道。光暗了下来,天幕呈现出次第变深的蓝。街道并不宽阔,但是整齐有序,路两旁有苍翠欲滴的香樟树。

没有行人,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心里慢慢生出一种清冽的平静来。于是就慢慢的沿着这条街道走。

——陌生不会是最大问题,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却从未有一刻真正熟悉过这熙攘的韵律。而这条街道的陌生和安静,让我觉得安心,并且终于真切的感觉到那袭人的疲惫,胃里灼人的空洞感也趁虚而入。 

我突然觉得自己无家可归。

然后在寥落的街道尽头,我看见许辛河和他的北海花房。

天蓝色的木质装潢材料,上面有一朵朵舒展的莲花纹路。门口整齐的摆放着雏菊,海芋,山茶,还有很多我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这些美好都是优雅恬静的,和她们的主人有相似的气质。然而我却偏生被角落里一束自由而凌乱的红玫瑰所吸引。只有她兀自繁艳昌盛,美的肆无忌惮。我出神的看着那束玫瑰,有点恍惚。

“喜欢?”

我循着那温和带笑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刚好撞见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穿淡褐色休闲格子衬衫,拿着花洒,整个人清瘦挺拔,优雅干练。我习惯性的在心里对照——他没有顾寰宇英俊,但是却有着顾寰宇无法企及的谦和气质。顾寰宇纵使是一身西装革履,依旧能让人看见他骨子里的阴暗和颓势,他像是妖娆而疯狂的红玫瑰。而眼前的这个人,温润干净,有碧玉清莲般的优雅气息。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窘迫,有些局促的望着面前这个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的男子。

他似乎也才看清我落魄的状况,有刹那的错愕。不过很快平定下来。依旧是刚才那样温熙和暖的笑着:“淋了雨应该很冷的,进来喝杯热水。”

他说话的语气是笃定的,像是彼此已经熟识了多年一般。并不是征得我同意的语气。那是一个足够自信的人的方式,他性格里没有阴暗脆弱的成分。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照相对觉得理所应当。

而我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我的骄傲是那么卑微的不堪一击,此刻更是在这样明亮的对照下无处循形。

在北海花房的那个下午,我和许辛河相识。他拿了一件崭新的男式衬衫给我穿。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抵是他看出我的局促和不善言谈,大多时候是他说我听。他告诉我北海花房的故事,茗茶的历史,他喜欢的民谣和书,他说他喜欢纪伯伦……关于他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完美的像童话故事。

大抵是因为恶劣的天气,那个黄昏北海花房很冷清,没有顾客来买花。然而我却不觉得冷,时间很静,但是过得很迅疾。没有暴烈的成分,我也惧怕他问起关于我的任何事。他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的清越的,像是不曾沾染过任何世故的存在。而我与他的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你喜欢什么花?”夜色渐深的时候许辛河问我。

我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对什么花有特别的喜爱。只好说:“红玫瑰吧。”

“怪不得刚才看的那么专注,玫瑰很美,但是我觉得你更像是莲花。”许辛河笑答。

“哎?是因为淋了雨。有一种出淤泥的感觉么。”我心里不是没有意外,自嘲的答道,心里自然是不信的——莲是太清雅的花。而我,最多只有玫瑰的世俗繁盛。

而许辛河——他之所以会这么觉得,只是因为他心里是诗意而清雅的,所以这个世界才处处莲香吧。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不会知道我心里卑微的寥落。

彼时我刚过二十二岁,一个尴尬的年纪,有一个尴尬的身世。只有梦想,它被残酷的现实衬托的荒唐而伟大。那时我执拗而坚执——或许每个人都有过这样一段至为贫穷也至为富有的青春时代。只是当时的自己却并不自知。

很多年后,如果再给我当时的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就不会踏入北海花房。这决绝的心情并非因这之后的际遇赋予我怎样不灭的伤害。只是觉得我的存在之与北海花房是个缺憾,它的存在太美了——与那时的我那样的我相比。我除了瞥见自己的相形见绌,再也顾及不了其他。

而北海花房,许辛河,他是在我阴暗潮湿的灰色青春末尾上一抹流动的蓝,深浅不一的镌刻在人生薄凉苍白的书页上。永远的存在只是个奢望,生命中有些发生太过美好,只能够用来纪念。

夜深的时候我告辞,我骗他说是和父母吵架了心情不好,晚上却还是要早点回家的——他们会担心。这当然是个谎言——我的父母已经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将我抛弃了。我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编造这样一个谎言。只好像是本能一般的说出那些话。我有太深的歉疚和自卑——无论是遇见他时,还是在那之后的岁月。

他问我的名字。

“黎颜。”我一脸粲然的笑,“黎明的黎,颜色的颜。”

“黎颜,真美的名字。不经意就听成莲了。”许辛河又一次提起莲花,他收拾着门口的盆栽,笑容干净明朗。

想来那是我漫长荒凉青春时光里最温暖动容的一瞬。夜色里许辛河的眼眸清越深邃,藏着真诚无伤的笑意。轻轻抬手,嘴角咧开一个自由的弧度。

他对我说,再见,莲花女孩。

【Part Two 许辛河】

二十五岁之前我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一个花店的主人,因我从来不是一个有情调的人。在遇见林北海之前,我甚至分不清玫瑰和康乃馨有什么区别。大学里我读经济学,那时以为自己会经商。也总在惯常的思维模式里觉得,男人就应该从商,或者是管理和金融方面的职业。开花店这样清闲有情调的事,是女孩子才该做的。这一切改变皆是因为林北海。

那是刚工作不久的时候,在一家外资公司市场部做职员。有一个朋友生病了,我下班以后就到这附近看望他,下了车想去买一些礼物作为心意送给朋友,却发现这个街区除了咖啡店,音乐酒吧这些小资的场所什么也没有。绕了一圈终于在街角看见这家花店,便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的冲了进去。是夏天的傍晚,林北海就坐在门口看书,光线暖暖的笼罩她周身。美极了。

最后,我在林北海的建议下买了一株紫色海芋。

说来也是巧合,那天手机落在朋友家,第二天我又去朋友家拿手机时经过那个街区。结果朋友却因为堵车的缘故要晚到一些。我百无聊赖中闲晃,又无意识的走到了北海花房门口。

再后来,我和林北海因为那个愉快的下午成了朋友。世事难料,一年以后,林北海去了日本。把这家花店托给我照顾。那一年我二十六岁。

林北海走之前我问过她,为何选择把这家花店给我照顾,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林北海就笑,她说,因为我觉得你比其他人更需要它。那是林北海第一次提及我的生活方式——在那之前我们从不对彼此的生活评头论足。我们一直尊重对方,留有余地。

而那时林北海对我说,辛河,我看的见你眼睛里越来越深的疲惫,你其实可以有更自由的生活。

于是我成了北海花房的主人,似乎是那么顺其自然的一件事。这家店的装潢和摆设都还停留在林北海走之前的样子,却并不是为了怀旧,而是因为我的心思依旧不在这里,也未将它好好经营起来,只是工作清闲时或者是周末的时候过来略加打理。不置可否的是,北海花房确实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生活。它是我古板而快节奏生活中的一抹明亮色彩,让我懂得珍惜和享受,更重要的是,它的存在让我有机会接触一些离奇而可爱的人,其中包括黎颜。

我对黎颜一见倾心。

虽然,我一直在心里叫她,莲。

“黎颜——莲。”舌尖轻触上颚,然后婉转后仰。发出这个音节的过程,柔软而优雅,像是一朵莲花的开放。

我说她像莲花的时候她却是那么寂寥的表情,像是歉疚自己辜负了莲花的美丽一般。眼睛黑白分明,却带着无法掩盖的失落。在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里,黎颜是最为特别的。因为她的坚强一目了然,她的脆弱不动声色。所以我对于黎颜的感情是自然而汹涌的,像是一场命定的劫数。但是我不明白她眼睛里飘忽的情愫。她并不愿意倾诉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着。她有故事,或者有伤口,或者只是女子的矜持和骄傲——我并不能确信。

从初遇莲的那个夏天开始,我们不时见面。地点都是在北海花房。我们慢慢变得熟络起来。我知道她有一个会弹吉他的男朋友,莲在大学上到一半时中途辍学。但是她聪明伶俐,我认识她的时候在一家杂志社做文员。工作清闲,经常去看她男朋友在酒吧的演出,或者来帮我照看北海花房。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很少有电话和短信交流,更多时候我只是抱着茫然的心态等待。期待着她的到来,看她略微停留,然后离开。她是一只自由的鸟,而我像是一只待她降临的笼。

我只是期待,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两种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观和价值观,我们背道而驰,但是互相吸引。我只是希望她能在这里有更久一点的停留,如此简单。但是我不能确信这是不是所谓的爱。因为这样的贪恋,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习惯。像是习惯欣赏一种美,一种自由,一朵出水的莲花。那样的顺其自然。

我比莲大五岁,但是我明白这个社会的规则,工作也好,感情也罢。所以我有足够的耐心,让时间帮助我做选择。关于莲,关于爱情和事业,关于北海花房。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只是关系平淡的朋友,偶尔有逾越,也是因为我的立场不够清楚,我知道这也许会给她带来越来越大的困惑。有的时候我会开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我对莲说,如果可以选择,是否愿意为我留下来,在花房过安宁平淡的一生。

莲只是笑,她说,辛河,你的一切都太完美了,我不忍心踏足你的世界。

我笑,哪个女孩会说自己配不上一份完美生活。她也许只是对我的现状感到不安。我需要给她更好的生活。当然这些事我并没有向莲提起过,我看见过她出神看我的表情,我知道莲有茫然,但是我不能确信在茫然里是否有一丝的情动。

我想告诉她,我会给她安定的生活。当然前提是,我给得起。我的感情一向缓慢而僵持,责任心不容许我对莲有任何的辜负和怠慢,因此背负的事也要沉重的多。

在去西贡的时候我买了一枚白色的牛骨,骨代表坚强不息的生命力。回到北海花房时我用小刀对着莲花图样雕琢,我想当这枚莲花骨绽放在我的手心,我就告诉莲,离开顾寰宇,为我留下来。

莲现在只要在我的生活里存在着,等我,就好。而我,只是需要变得更强大。像是等一朵莲花的绽放,这样简单而纯粹的心情。

可惜事实上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完美。遇见莲之后的第三年夏天,又是同样的一个黄昏,她来北海花房,像平常一样,一声不作,只是在角落里帮我擦拭瓷质的花盆和橱窗。眼睛却是通红的,像是哭过一场。我紧张的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容纳她的地方。我心里有怜惜,却终于只是轻声说,莲,别太委屈自己,有什么事说出来兴许会好受一点,我会一直在。

莲笑了,笑容有些疲惫。她的眼睛里有过真诚的快乐,有过寂然的寥落,有过茫然的仓皇。但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空洞的遗憾。她看着我,眼神却是我初见她时的那种执拗和决绝。

“辛河,你已经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太重的位置,我无力承担了,所以我来和你说再见了。我将永远在你的生活里消失。”她缓缓的开口道。

我似乎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依旧茫然,我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辛河,我们认识两年了,很多时候我对你的依赖已经超过了它应该有的尺度,我还记得你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请你为我留下来。我当时是有动心的,然而时至今日我希望那只是个玩笑。涉足你的灵魂越深,越让我发觉自己的卑微渺小。我有我的生活,若是能够早一些遇见你,在我的世界还没有完全灰暗以前,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但是现在,我有太多的顾虑。所以最后,为了不伤害无辜,我只能放弃你。”

她说的那么诗意而模糊,而我们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弥天的大雾,我那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爱情在风里寂寥的飘摇着。

而我才醒悟过来,原来遗憾是这么疼痛的感觉。

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有我知道这一年以来,那些不曾有过的细腻心思是如何在每一个无风的夜晚静静汹涌,静静膨胀,又在此时静静归于平息。

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枚雕琢到一半的莲花骨。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挽留的理由了,如果说我的出现只给莲带来痛苦的话。我静静的听莲的话语飘散在空气里,那些余音都是刺刀,刀刀不致命,却也刺的人生疼。

是我的错,我太晚了。

“莲,对不起,我太慢了。我以为当它绽放了,我们就能在一起的。” 

这一刻我明白,黎颜,她是生命设下未知的谜局。是时间予我甜美晃眼遮掩爱的面目。是灵魂站在荒原之上,再也无法寻到爱的声息。

【Part Three 顾寰宇】

我是个吉他手,天空是我的节奏。

在我二十几载的人生里,生命始终处于蜉蝣的状态。我的情绪茫然而凛冽,并且时常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除了我的音乐和我的Lilian,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我时常这么想。

她叫黎颜,而我叫她Lilian。这个名字像是我音乐里的一部分旋律。我和Lilian认识的四年,相互依存,时时伤害,不能离开。当然这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初识Lilian时她还在大学校园,本是那么美好的黄金时代,她却不同于一般大学女生的明媚阳光,因为孤独而显得另类,是猫一样的阴郁女子。

或许是因为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相似的阴暗灵魂,所以我们认识后很快在一起。她上课,我在公寓睡觉。晚上我们去酒吧,她听我唱歌。再后来,她辍学,我们白天一起打工,晚上依旧去酒吧弹吉他唱歌。

我们的青春始终贫瘠,一无所有。

正因此我们之间从未停止过争执,但是这却让我们的牵绊越来越深。我们无法救赎彼此骨子里的阴暗,但是只有我们在一起,才能够抵抗无孔不入的巨大寂寞。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我不确信。也许是她和那个叫做许辛河的男人相遇的瞬间开始。我的爱情就已经遭遇了灵魂深处的背叛。

Lilian从未向我提起过许辛河的存在,我知道他的存在是因为Lilian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的日记从来不屑于上锁,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刚认识她的时候我喜欢看她写的字,无论是写今天的天气还是看过的书,路人的某个表情,或者只是一只流浪猫。她都记录下来,但是从来不写我。她也不介意我看她的日记。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没有秘密,灵魂阴暗但是透明。我承认我是爱着这样的Lilian的,她的性格里有时有男子般不拘一格的散漫。但脆弱敏感起来又小女人味十足。但是时间太长了,我也就不再留意她的生活点滴,她写的那些没有章法的字句。直到有一天又和她吵架,这次是因为她时常不见踪迹,也不再常去酒吧听我唱歌,我怀疑她爱上了别人,她就丢下一句“顾寰宇你只是自私,你谁也不爱,你无聊透顶!”就又夺门而出,我气疯了,却无处发泄,情绪出于崩溃边缘。在漫长的和自我僵持的时间里,我看到了一堆杂物中Lilian的那本日记。

我时隔很久再次翻开它,想要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

“我爱着一个人,他是我所有不为人知的美好和疼痛。”

“有一种感情是,你分明在乎着那个人的一切。却自己的狭隘和颓势必然不能成全自己想要爱人的心情,我只想你安定快乐。从何时开始我的爱竟然不求占有了。有时想若有来生,我也定会做你那样明亮纯粹的人。那个时候,我一定不再这样万般遗憾的,错过你。”

“多少次告诉自己离开你,却又有多少不舍的情结。”

“如果能早一起遇见,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已经太重了。所以终于就担待不起了。”

……

我看着这些零散的字句,夹杂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心情中间,是那么的尖锐刺眼。而最早关于这样的情绪,竟然是在一年多以前就存在了。

背叛已经存在了这么久,只我一人未发觉。如果我的爱情只是一厢情愿,只是慈悲和怜悯,那么我的存在感在哪里。我听到了心脏支离破碎的声音。我觉得此刻自己终于一无所有。

我心里有个声音,他对我说,寰宇,这个世界这样辜负你,你要毁灭给他看。

呵,毁灭。

Lilian曾经对我说,寰宇,伤口和绝望都是不该有观众的,而你为自己留足了余地。这只能说明你的孤独并不深刻。你没有毁灭的勇气,你只是脆弱。

现在,我将这一切毁灭给你看,我亲爱的Lilian。

【Part Four 黎颜】

我一直试图给我和许辛河的关系下一个完整的定义。

是蓝颜知己,还是候补情人呢。

每次想到这里时我心里都有凉薄的苦涩。起初不愿承认,试图努力与辛河的划清界限,恨不得昭告天下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光而不耀,他的温雅成熟已经病毒般侵袭我的内心。在和顾寰宇在一起时我从没有过这样深刻压抑的感觉,我们只是寂寞,但是辛河于我是不同的存在。

很久以后,我终于在凛冽的时光里承认——我爱许辛河,恐怕还是唯一爱着的人。但是我不能言说。因为我们之间横亘的光阴,太过遥远漫长。迟早是要告别的,爱情并不是这世间唯一的美好。只需要等到有一天我说服自己:黎颜,生命中本该有些完美要以消失为剧终,来当做遗憾被刻骨在灵魂里的。

而辛河就是这份完美。

我去和许辛河告别,因为顾寰宇已经察觉到我心意的摇摆。或者不单纯是因为顾寰宇,只是因为我自己的仓皇和茫然。

我心里有疼痛,不知该如何取舍。我太舍不得,这一段明亮的光阴。但是我越来越嗅到危险的气息。我和顾寰宇之间的平衡不能够被打破。我知顾寰宇的偏激,因为我们都两手空空,所以我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我和辛河说那些道别的话时,只觉心里空空。再没有比那时更难过的时刻了,我眼中有泪,却强迫它们倒流回了心里,将伤口重新浇灌。

我自始至终没有说出我对于辛河的感情,这一切的发生缓慢而迅疾。

两年了。我想到每一次因为辛河而情动的时刻。那些萌生的情愫一次次被自己亲手扼杀。我无数的告诉自己,黎颜,是你不配得到这样好的感情。我试图一次次从许辛河那里逃离,但是每一次逃离只会让我加深对于这份感情的贪恋。

也许越是骨子里阴暗的人,越是贪恋尘世的温度。哪怕有一丝光线照进来,都会觉得是上帝的恩赐。唯独遗憾一切不能够长久。而我现在只能与这段晶莹剔透的岁月说永别。

“莲,对不起,我太慢了。我以为当它绽放了,我们就能在一起的。”辛河的手心里躺着一枚骨头质地的莲花,只雕琢到一半,另一半还是完好的白骨。然而只看这精美细致的半朵莲花已经能够想象它的主人在雕琢它时抱着怎样认真的心情。

辛河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场弥天大雾,潮湿而模糊的。写满了歉意。

他始终那么完美,他是我不能触及的爱人。

我的声音嘶哑了,我试图说些什么。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我看到顾寰宇冲了进来。一切都完了,我心里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我是诞生于黑暗的,而我怎样回避,怎样努力扼杀自己的真爱,想要守护的这个干净明亮的人,还是遭遇了这样一场由我带来的非难。

“新华社报道 2007年8月11日傍晚八点,我市XX区XX路217号北海花房发生一起谋杀案。被害者名许辛河,被桶4刀失血过多当场死亡。是XX公司职员,也是花店的主人。犯罪嫌疑人顾寰宇,工作身份不明,目前正在通缉中。本报讯。”

许辛河死于二零零七年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北海花房的蓝色沐了一层残艳的血色,像是夕阳沥血的天空,凛冽决绝。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寄于辛河身上干净明亮的爱情梦想无声坍塌的声音。

我亲爱的辛河,他的衬衫前襟上都是血。那些红像是残艳的玫瑰花瓣一般,在我的眼前片片飘落。

不该是这样的——他是我干净明亮的信仰。

……他只应出现在午后熏然的阳光里,出现在澄澈如洗的月色下,出现在幽静皓雅的北海花房中。他只应该目光谦和,笑容温柔。而现在——他满身都是血,他被弄脏了,他即将消失。他渐渐失焦的眼睛还是那么美,却空洞的只能倒影这个世界的残影。

我俯下身,我听见他在对我耳语。他的灵魂隐匿在死亡的阴影里,他用最后的声息,用玫瑰花般腥甜的语气说,莲,我爱你。

顾寰宇笑的那么开怀,他说,我以为我疯了,没想到真正疯的人是你。

而我只听见爱情消失的声音。

辛河的手心里躺着那枚半朵莲花骨。冰凉的白骨莲花,染了血。那么凛冽,那么绝望,却那么美。

我的爱情和死亡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那朵代表爱情的莲还未来得及开放。

只留下这枚莲花骨,它替我寂寂的记得——黎颜,你曾经遇见过最好的爱情,它像莲花般圣洁而高贵,它用生命绽放过,然后凋零。你不曾触碰过它的花瓣花蕊,但它会永远的活在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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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ee简子逸,文艺杂志百科创始人、之初青春人气网络文艺杂志主编,中国新秀人才发掘、时尚综艺娱乐网站之初网创始人,青春图书编辑,策划人,装桢设计师,曾为九零后多种书籍创作封面及插图,现致力于九零后后青春文艺事业发展、最青春新秀综艺娱乐品牌打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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